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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试探性地推了下门——果不其然没落锁。
压着脚步走到床边,借着从门窗缝隙中漏进的光,时易之看到了熟睡中的冠寒。
他身子微微蜷缩着,解开的长发散而不乱地贴在脸上,放在枕边的手握成了拳,眉心也紧皱着。
时易之俯下身,一只手盖在冠寒的额头上,一只手贴在自己的额头。
感受了一会儿,发现确实没有太热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
那看来确实是昨夜没休息好,今早又累着了。
时易之抬手将冠寒的头发捋顺、眉心抚平,而后掖了掖被角才慢慢往外退。
可才走了几步,忽然又回身快步走到床边,克制不住地在冠寒的唇上落了一个轻吻。
偷得了这么点亲近,他躁动不耐的情绪也被压了下去,终于心满意足地出了屋。
把门合上后,还是忍不住叮嘱道:“睡了这么久,寒公子今夜兴许会醒来,记得备好热茶和热水。”
月竹点点头。
“一直备着的,只等寒公子叫就能用上正好的。”
时易之“嗯”
了一声,“明日——明日我兴许也有事要忙,你再陪着寒公子去逛逛。”
沉思片刻,他又说:“再把他中阮也一并带下去吧,无事也可弹一弹。”
明日清灯海节会更热闹,舞火龙之前有的是身怀才艺的人上去热场子,若那时冠寒瞧着了来了些兴致,也可以上去玩一玩解解乏。
清州的规矩不比别处,做这些也不会让人看轻。
“是。”
月竹点头应下。
-冠寒睡了很长一觉,只是长也不代表好,醒来之时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。
待他彻底清醒睁开眼睛,才发现原来已经是第二十二簇夜奔在咸湿的海风当中,冠寒不受控地将过去给快速地咀嚼了一遍。
他想到自己三岁被卖入南风馆;饥一顿饱一顿地被养到五岁,然后开始伺候馆里的男倌,给他们端茶倒水、浆洗衣物;八岁被龟公逼着学习风月之事以及中阮;十九岁被时易之买走,来到了清州。
十多年间,他日日听着那些淫词浪语睡去、日日又被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唤醒。
那声音已然成了他人生的一部分,也仿佛化为了经年不散的梦魇,出现在每个他辗转难眠的夜里。
而冠寒其实也没那么愿意,没那么甘心。
第一次看到媾和图画时他撕了画册,第一次摸到中阮时他挑断了琴弦。
龟公说做男倌是他的命,让他听命。
可冠寒不信,所以当天夜里他就收拾好包袱准备往外逃。
——只是才刚碰到院墙,就被馆里的打手给捉了回去。
从八岁到十二岁,冠寒跑了不下百次,最远的一次他触碰到了湄洲府城厚重的城墙。
当时他想:那墙真的好高啊,那砖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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