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半年，师傅终于出了家。
虽然就在隔壁，每天都可以看到，但再也不是师傅。
大家垂头丧气，谁也不想做师傅。
只有我想。
因为我再也不想被强迫去做不想做的事情。
而且那些师兄早就不是我的对手。
于是我成了师傅。
以前觉得师傅风光，做了师傅，才知道顾及十四人的生计，实在让人操心。
虽然保护寺庙可以包吃包住，但是住的只是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茅屋，吃的只是野菜粗粮。
大家都是年轻力壮的时候，习武也是体力活。
没有肉，人一天天瘦弱下去，揽不来活；没有活，就没有钱买肉。
我开始想，师傅当年说那句话，是不是也有他的原因。
做师傅有时还要做些不尴不尬的事情。
比如说接待媒婆。
我以前并不知道还有媒婆这个行业。
来敲门的媒婆却好像对我们很熟悉。
她说，十三的美貌举世无双，东城的王家和西城的李家都想提亲。
我说，这真是个笑话。
什么美貌，我怎么没看到。
媒婆说，到了王家可以锦食无忧。
到了李家可以荣华富贵。
我想了一夜。
第二天，我把十三叫来说，“到了王家可以锦食无忧。
到了李家可以荣华富贵。
你随便挑，师傅给你作主。”
十三只是低着头不说话。
我越问，她的脸越红。
我只觉得口渴。
就叫她去倒茶。
她捧着茶杯回来，眼泪扑簌簌地往里掉。
这是我第二次见她哭。
“如果是害怕没有嫁妆，我们可以去接一些更好价钱的活。
你师傅如今可不比从前。”
我想逗她笑，她却更加哽咽。
我一时慌了，“十三，别闹了，难道你要跟着师傅去种田。”
她停了哭，抬起头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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