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燕国的春天来得晚。
三月初,积雪初消。
正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,澄碧天空下风曛微暖,靖山新绿稚嫩,如同关不住的燕京已开始结伴出游的儿女。
坐落在京郊的灵尚书院虽占地千亩,却是古朴至极。
纯黑建筑线条利落,正中央一肃严的青铜大门,神秘大气。
书院的整体正和当今隆正帝朴治之风,而这里聚集的也是帝都贵极的公子小姐们和他们聪颖至极的伴读们。
重门深掩后,庭院生机盎然。
一株老杏树的枝叶随风敲打着雕花窗柩。
“天下有道,以身道殉。
天下无道。
。
。
。
。
。”
琅琅读书声透过了木窗。
只见执卷老师是位微蓄须的青袍男子,正摇头晃脑沉醉不已,而屋中的几排木桌旁是年龄不等的男孩,后一排正中央的一个绿衣孩子十分醒目。
绿衣小童一张尖下巴婴儿肥的小脸白嫩嫩,单眼皮大眼脆生生,灵气逼人,秀气的眉毛鼻子皱着,小嘴紧抿。
小童巴巴地望着先生,似是紧张,分秒不错。
先生闭眼踱着方步,突然眼微睁,左眉一挑。
小童的脸马上涨红了,桌下的手一伸,扯了下身边人的衣角。
他旁边是个留扎髫的蓝衣小孩。
小孩的头微垂,似是专注万分。
先生走向后一排,渐进。
小童脸更红,大眼更水,他又重重扯晃了蓝衣小孩。
仔细一看,小孩头仍垂,只见嘴角隐隐银光。
下一秒,先生的大手便扭住了会周公的小孩的右耳,“哎呀!
嘶。
。
。
。
。
。”
刚刚还在混沌中挣扎的小孩彻底醒了,嚎叫起来。
外表不甚斯文的先生姓胡名俨,性子也不同于一般读书人。
他照例对被抓包的学生一顿“言语羞辱”
,便挥挥手赶苍蝇般将人赶到窗外的面壁处去思过。
“还有,你。”
胡俨回头细眼一瞟,便见绿衣小童静静站了起来,几许委屈却也紧跟在蓝衣孩子身后出去了。
窗旁的老杏树新蕊初发,枝叶重叠,只听见清亮爽脆的童声,“你这次大意了哦。”
全无责备也无愧意,又有软糯的声音轻轻说着什么,白杏花轻颤,风声渐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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