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雨,淅淅沥沥,敲打在窗棂上。
我隐约看见院子里有人,站在那棵梨树下,静默不语。
我看不清晰。
风撩起她的长袍,拂起她的长发,雨水浸润了她的衣袂。
有花跌落在她的肩头,我听见她喟叹一声,低微到我心间。
她为何在此,又作甚?
许是我尚未清醒吧。
大病几日,错把梦境作人世了。
既是梦里,又何须顾虑过多。
我起身,推开了门。
廊下的灯微暗,摇晃着,我看的更清楚了,她在树下。
她背对着我,鞋底踩着湿润的泥土。
沾了雨的花瓣贴在她的发梢,隔着朦胧的雾气,她离我那么远。
我想触到她。
她转过身,道,“阿卜,过来。”
我茫然地迈出房屋,脚上沾了泥土,有点凉。
她嗓音轻柔,笑得温和,眸子像沉淀着细碎的光影。
她微微仰头,透过梨花树,透过幽深夜空。
她,看见了什么……
她定是识得我的。
她曾识得我。
我张开双臂,用力拥抱虚空。
旦日,下人发现小姐倒在树下,落花点点,泥土弄脏了衣衫。
她面容安详,嘴角有着笑意。
梦里要死要活,醒来烟消云散。
好像真的有过那么一个人,那么一些事,梦里现实分不清。
大概我还是那么固执,以致沉沦。
我出不来,也不想出来。
我终究是个死心眼的白萝卜。
我只无比眷恋着凡间。
我推门出去,下仙齐声道,“阿卜上仙。”
阿卜上仙,也没甚么不好。
至少,有无尽岁月怀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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